第二十四章黄河(2 / 2)
''二十年。''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二十年没人修的堤,挡着一条年年往上淤的河。
他沿着堤坝断口又走了一段,蹲下来看了看堤身的截面。能清楚地看到分层——最底下一层颜色深丶质地紧实,那是修堤时最早夯筑的地基层,算是用了心。但往上就越来越糟,土色浅了,夯筑的密度也松了,最上面一层几乎就是生土糊上去的。
从下往上,一层比一层敷衍。
他站起来,目光顺着残堤往远处延伸。堤坝蜿蜒着伸向上游方向,越远越矮,到最后跟地面几乎平了——不是被水冲平的,是从来就没修那么高。上游那段只修了个样子。
王殷在旁边等着,不知道世子为什么对一段烂泥堤坝这么感兴趣。
''王殷,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
''在这河边住了几十年的老百姓。打鱼的丶种地的都行。要年纪大的——越老越好。''
王殷找到那个人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一个老渔民。约莫六十来岁,面皮黧黑,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穿一件褪了色的灰布短褐,光着一双脚板,脚趾宽大粗糙,踩在河滩的碎石上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在黄河边住了一辈子的人就是这副脚板。他嘴里嚼着一截空旱菸杆——没有菸叶,就干嚼着。
王殷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河边收渔网。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在网里扑腾,不多,但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节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
''老人家。''刘承训叫了一声。
老渔民抬头看了他一眼。扫了一圈他身后的亲卫和腰间的革带,咕哝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在判断这个白面后生是什么来头。但他没有跑。在黄河边住了一辈子的人,什么样的兵都见过,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官人找老汉什么事?''
''想跟您聊聊这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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