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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旧疾试探,夜雨问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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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入山,细密如丝。

后山弟子居所本就偏僻,到了这个时辰,四下更是寂静。唯有檐角积水,顺着破旧瓦沿一线线滴落下来,打在石阶与泥地上,发出极轻的碎响。风从山林深处吹来,裹着潮意与寒气,将屋中那一点灯火也逼得摇晃不定。

白玄心独坐案前,手边摊着两册手抄武谱。

一册《罗烟步》,一册《大擒拿手》。

烛火照在纸页上,明暗不定。白玄心并未急着往下抄录,只以指节轻叩案面,目光落在那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上,心神却早已转到了白日练功时的细处。

《罗烟步》前三转之间,左踝借力还是急了半分。

这一急,寻常人未必看得出来,可落在自己身上,却是实打实的关碍。外踝本就灵而不稳,若步势一抢,劲先顶在踝外一线,足少阳经气也会随之浮起,轻则踝侧酸胀,重则脚下发虚。若换到筋骨上看,便是距腓之间那几条细韧带先吃了过头的横力,步法一多,迟早要成病。

至于《大擒拿手》中那一路「反拧拿腕」,他心里虽已明白了七八分,可真要落到手上,终究还差点火候。

拿腕一道,原书写得极直,不过是擒住对方腕骨,借势反拧,以痛逼人失力。可白玄心看重的,却不是那个「痛」字,而是「散」字。腕不过方寸之地,牵扯的却是整条前臂之劲。若能先制拇指根,叫虎口一松,再反压尺侧,逼其腕骨朝最不顺处偏去,便可先乱其发力之轴。中医里看,这是阳池丶阳溪一带腧穴受制,手少阳丶手阳明两路劲道顿散;若从筋骨解剖上说,则是桡腕丶尺腕转轴一失,前臂旋前旋后之力立时便要塌下去。

这些道理,他都懂。

可懂归懂,练归练。知行合一,向来不容易。

真到了近身一线丶生死呼吸之间,能否在刹那间把落点拿准,把那一点「省力」用出来,靠的终究不是脑子里想得明白,而是筋骨丶皮肉丶关节丶脉络,已经先一步记住了。

白玄心想到这里,抬手将书页轻轻合拢,正待再去案边取那只木桩试一试手,门外廊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落足之音。

那声音轻得几乎淹没在雨里,却又并非全无痕迹。

来人步子极稳,显然是练过轻身功夫的;可那稳中又带着一丝极细的浮,像是气虽提着,底下却有暗伤在身,不敢将力全然落实。

白玄心目光微微一动,已猜到了来的是谁。

他并未出声,只将案上那两册手抄本收入袖中,这才起身开门。

门一开,冷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

门外立着一人,披着蓑衣,帽檐压得很低,肩头已被夜雨打得发暗。可即便那人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白玄心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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