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狼患渐深,药路将行(1 / 2)
那一日回山时,天色已沉得发乌。
山门外的风一阵一阵往里灌,吹得人袖口发冷。梁执事走在最前,刀未归鞘,衣摆上还沾着几滴未乾的血。后头那名受伤的杂役被两人半扶半架着,脚下虚浮,嘴唇白得像纸。再往后,便是那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野狼帮活口,嘴里塞着布,鼻青脸肿,连挣扎的力气都不剩多少了。
白玄心提着药箱,走在队伍中段,袖口上的血迹已被风吹得发暗。
那血不是别人的。
是他亲手送进去的那一刀,溅出来的。
一路上,他都没再低头去看。不是不敢看,而是看与不看,都已经是那样了。江湖上的事,从来不等人慢慢回味。血一见,命一收,后头该走的路丶该上的山丶该回的话,仍得照旧往下走。
只是等真正跨进山门那一刻,白玄心心里终究还是有了一丝极轻的沉坠。
像一块本来浮在水上的石头,终于彻底沉进了水底。
从今日起,他是真的在这个世界里手上沾了血了。
门中守山弟子一见梁执事一行这般模样,便知道事情轻不了,连问都不敢多问,只飞快让开路。众人一路未曾停顿,直往前堂偏厅而去。
偏厅里灯火已起。
李教习丶周执事,还有另两名管药路与边线的堂口人物都在。桌上摊着一张西岭山路图,边上压着几块小石镇纸,图上几处红笔圈痕极新,显然便是这两日才添上去的。
梁执事一进门,连坐都未坐,只将今日山道上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短矢先伤杂役,到三人林中伏出;
从刀疤脸正面压人,到提匕首的绕路毁药;
再到活口如何擒下,死尸如何死法,都说得分毫不差。
他说话时,白玄心便静静立在一旁,不插半句。
自己今日出了手,也杀了人,按理说已不再是全无分量的外门弟子。可这等偏厅议事,真正有资格开口的,依旧不是他。该听的时候听,该站的时候站,这一点分寸,他如今已渐渐摸清了。
李教习听到一半时,目光在白玄心袖口的血上略停了一停,却未立时说什么,只待梁执事说完,才伸手在山路图上一点。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