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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谷气临界,半句通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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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手谷近来的静,已静得有些发冷了。

这种冷,不在风里,也不在山色里,而是在那种本该有声的地方,忽然一寸寸收了下去。前些时日,谷中药炉虽日夜不绝,终究还有药杵捣槽丶翻匾收渣丶揭盖添柴之类的细碎声响,自屋前药架到侧房檐下,总还留着几分活人气。可到了这几日,那些声息竟都像被谁拿指腹一一抹平了,连炉中火舌舔锅的动静都低了。

白玄心前后远望了三次,心里便已明白——

谷里的局,已不再是「渐紧」。

而是收到了最后一圈。

他没有因此便频频去探。

恰恰相反,自石屋右后那片矮墙死影被他彻底定死之后,白玄心反倒比从前更少往谷边贴。平日里不过借着偏堂还药丶取签丶记炉候这类再平常不过的因由,自远处看上一眼;再多,便没有了。

因为到这一步,再往前凑,便不是谨慎,而是自送眼底。

墨居仁这种人,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手段狠,而是他一旦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会连多余的一点风都不放出去。白玄心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已把鸟丶路丶灯丶屋丶退线都量得差不多,剩下的不是「再多知道一点」,而是等那一夜真正落下来时,能不能按着自己算好的步子走进去。

所以这一日入谷,他仍旧走得极轻。

偏堂这边恰有一只先前借出的药瓮,需归还神手谷。如此小事,自然不值一提;可落在这时候,却正好成了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由头。

白玄心提瓮入谷时,天色正往酉末压去。

山风很薄,吹不散檐下那几缕药烟,只把它们贴着屋角和药架轻轻推开。白玄心一步踏进谷口,鼻端便先嗅见了那股熟到不能再熟的味道——烈火草的燥,阳起石的硬,底下却又压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寒腥与苦涩,像几味本不该同走的药,被人生生按在了一只锅里,用文火慢慢熬化了。

味道比前些日子更匀,也更沉。

匀,不是好事。

沉,更不是好事。

这说明炉上的火已不再乱窜。换句话说,熬药的人,心已彻底稳下来了。

白玄心提着药瓮,神色如常,沿旧路往里去。

谷中无人来迎,也无人多问。前屋丶侧房丶药架丶旧臼丶水缸,一切都与先前无甚差别。可正是这种「无差」,才最叫人心里发沉。

因为连差都没有了,便说明里头那只手,已把能压的都压住了。

白玄心眼风极淡地一掠,便在药架旁看见了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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