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风声尽收,诸备俱全(2 / 2)
更像在打铁。
白玄心便是那块铁。
这一日后院里,风很紧。
旧沙地被吹得泛起一层细尘,兵架上的短刀长棍都沉沉地挂在阴影里,不声不响。白玄心立在场中,脚下微分,肩沉脊立,整个人像一根被重新扶正丶压实的长钉,牢牢钉在地上。
苏离看了他一眼,只道:
「接。」
白玄心低声应道:「是,弟子得罪。」
话音落下,苏离一步不抢,手已平平递来。
还是那种极简的路数。
不花,不巧,不露锋芒。
可正因如此,才最沉,最整,最叫人难以抵挡。
白玄心如今早已看得明白,苏离这种人,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招,而是他那副架子。他一动,肩丶背丶腰丶胯几乎像是一块整铁同时往前推,根本不给你「这是一掌」「这是一肘」的分别,给人的只有一件事——
压。
白玄心脚下细沙一陷,肩背一沉,先以新立起来的根法去托。
这一托,较之先前,已稳了许多。
苏离那股整劲撞上来,竟没有像从前那样立时把他逼退,反倒先被他托住了半瞬。可苏离岂会只让他托住?下一瞬,那股力里便又生出第二层暗劲,像表面是一块石,里头却另藏一段铁梁,顺着他方才托起的那口空便要继续往里碾。
白玄心胸口一闷,眼神却比方才更亮。
这一段时日里,最值钱的变化就在这里。
从前他一碰上这种整劲,第一念头多半是闪,是绕,是借烟步把自己先从压势里偷出去;可到了如今,他却已开始明白,有些势不能一味躲。真到生死之间,躲得开第一下,未必躲得开第二下。只有先把自己这副架子立住,后头的烟步丶拆手丶细劲,才都有落处。
于是白玄心没有退。
他肩背微合,腰下一沉,整个人像是往地里再钉了半寸,硬生生把苏离那第二层暗劲再吃住了小半瞬。也就在这一瞬,他右手自袖底极轻地一翻,直取苏离腕下那一线最细的空。
不是抢。
是贴。
贴着那股整劲往里摸,像一缕极细的游丝,顺着铁甲的缝去找里头真正能伤人的那一点虚。
苏离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因为这一下里,白玄心显出来的,已不只是「会接」,更不只是「会拆」,而是终于开始把前头那一身七零八落的东西,往「一体」上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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