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暗流(1 / 2)
林夜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他没有开灯,直接躺在床上,把枕头拉过来垫在脖子下面,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还在,从灯座到墙角,两米三,十一条分支。他已经不用再数了,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
他的意识深处,父亲的那些记忆还在缓慢地翻涌,像退潮后的海面,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岸边。不是痛苦,是一种很淡的丶像隔夜茶水一样的涩味。林渊的最后一句话——「告诉沈若,我——」没有说完。那句话卡在那里,像一根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沈若是他母亲,他从来没有见过。林渊说她的意识还在某个加工厂的柜子里,完整度只有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三十。比没有好,但也比没有好不了多少。
林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是白的,但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缩着翅膀的鸟。他盯着那只「鸟」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意识里,世界树感知还在自动运转,像一台雷达,持续扫描着那片银白色的树干。裂缝没有扩大,但也没有缩小。那个不明频率的意识还在树干的内部,和世界树「说话」,声音很轻,像两个人在深夜窃窃私语,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种持续的丶不间断的低语。
他睡着了。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苏晚宁来送早饭的时候,发现林夜已经不在房间了。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窗台那盆绿萝被浇了水,叶子上还挂着水珠。她放下餐盘,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训练室。
林夜在训练室里。他穿着那件黑色运动服,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深紫色的印记在晨光中发出柔和的光,一明一暗,像呼吸。苏晚宁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很安静,不像一个昨晚刚继承了自己父亲意识碎片的人,倒像一个在等公交车的大学生。
「你坐了多久了?」她问。
「一个小时。」林夜没有睁眼,「我在练习世界树感知。」
「练得怎么样?」
「能感觉到裂缝的位置,也能感觉到那个意识频率。但还是听不清它在说什么。」他睁开眼,深紫色的光芒在瞳孔里闪了一下,然后熄灭,「像隔着玻璃听人说话,知道有人在说,但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晚宁走进训练室,在他对面坐下,也盘着腿。
「也许不是听不清,是不想听。」她说。
林夜看着她。
「什么意思?」
「你继承了你父亲的意识碎片,你的感知能力应该足够听清那个频率。但你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潜意识里不想听。因为听清了,就要面对。面对了,就要行动。行动了,就可能回不来。」苏晚宁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你不是听不清。你是不敢听。」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