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猛人(2 / 2)
他只要记下来就行。
「你一个人,抓了他们五个?」他问。
林建军点了点头。
韩明见状,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一脸震惊。
他认认真真地看了林建军好一会儿,好似要看出林建军是不是有个三头六臂。
小小泰安城,竟会有如此猛人。
只见这个人坐在椅子上,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泥,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庄稼人。
但他身后蹲着的那四个人,还有地上躺着的那个,都在说明一件事——这个普普通通的庄稼人,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庄稼人。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韩明问。
「响水涯的,种地的。」
韩明又看了他一眼,也说了一句「牛逼」。
笔录做完了,几个人都按了手印,韩明把笔录收好,站起来,伸出手跟林建军握了握。
「林建军同志,今天的事我们会处理的。这几个人涉嫌抢劫,我们先拘留起来,等调查清楚了再移交给上级。后续需要你配合的时候,我们会再找你。」
林建军点了点头,站起来,把帆布包挎好。
「韩同志,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我。」
韩明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进雨夜里,背影在手电筒的光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林建军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
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撑着伞,沿着镇上的主街往响水涯方向走。
街上没什么人了,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在雨夜里显得朦朦胧胧的。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见刚才那个骑自行车的中年汉子推着车跟在后面。
「同志,你怎么还没走?」林建军问。
中年汉子笑了笑:「我送送你。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林建军也笑了。
「我抓了五个劫道的,还怕走夜路?」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
中年汉子说,他姓田,在镇上供销社上班,今天是去响水涯那边送货,回来得晚了,没想到碰上这事。
他说他在路上听那些跟来的村民议论,说这个林建军是个猛人,一个人押着五个人走了七八里路。
他说他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见这种人。
林建军听着,只是笑笑,幸好他们碰到的是自己,才栽了,这样也免得其他人受苦了。
到了岔路口,中年汉子停下脚步,说他往那边走了,让林建军路上小心。
林建军道了声谢,继续往前走。
雨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凉丝丝的,带着一股雨后的清新。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土路上,亮晶晶的。
他走着走着,忽然笑了,他竟然有些回味刚刚发生的事情,毕竟现实的靶子可不常有。
他又想到,今天这一出,怕是又要传遍十里八乡了。
买电视机的事还没消停,现在又出了劫道的事。
一个人押着五个劫匪走七八里路,这种事,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新闻。
他几乎能想像到明天翠花会怎么说,「建军哥可厉害了,一个人打五个,还把他们都送进派出所了!」
张婶会怎么说,「我就说建军不是一般人,你看,老天爷都帮着他,雷劈那个劫道的,正好劈在他身上!」
但关于金手指以及魔法的事情,他永远不会跟任何人说。
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力量,从来不是用来欺负人的,但力量,可以用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他加快了脚步。
婉晴还在家等着他,大宝和二丫已经睡了。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灶房的灯还亮着,婉晴坐在灶房门口纳鞋底,听见院门响,抬起头来。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路上碰到点事,耽误了。」
婉晴看了看他的衣服,湿透了,裤腿上全是泥。
她站起来,走到灶台前,舀了一盆热水,端过来。
「洗洗,换身衣裳。饭在锅里,还热着呢。」
林建军脱了外套,把脚伸进盆里,有点烫,甚至有些疼,但很快就好了,只剩下一股暖意从脚底往上涌。
「建军。」
「嗯?
「」
「路上出啥事了?」
林建军靠在椅背上,看着煤油灯的火苗子一跳一跳的,把婉晴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碰上几个劫道的。」
婉晴「啊」的一声,手里的针线猛地停了,抬起头看着他,脸色一下子白了:「劫道的?你————你没事吧?」
「没事。」林建军握住她的手,「我把他们送派出所去了。」
婉晴不放心,掀起林建军的衣服,各处都认真端详,想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婉晴,我真没事。」
婉晴没说话,看了好一会儿,发现确实没伤口,她才开口,声音低低的:「你以后别走夜路了。」
林建军笑了:「好。」
两人很快上床了,婉晴的手从被窝里伸过来,搭在他手背上。
林建军把她的手翻过来,十指相扣。
「建军。」
「嗯?」
「你说你是咋把他们抓着的?」
林建军在黑暗中笑了笑。
「老天爷帮我。」
他仔仔细细地「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婉晴听的心惊胆战,然后才轻轻叹了口气:「多亏泰山奶奶保佑,而且你福大命大,这次才啥事没有。」
林建军笑着「嗯」了一声,「确实。」
渐渐地,婉晴睡着了,他听着婉晴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力量这东西,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保护,虽然这么说有点矫情,但对他来说,确实如此。
今天,他保护了自己。
明天,后天,以后的日子,他会保护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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