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廷杖三十(2 / 2)
高力士眼皮微微一跳,躬身应是。
三十廷杖。
若打实了,打死一个没有官身丶又惹怒了圣人的相门公子,实在不难。
可玄宗只说「打完后交有司」,却没说是打死还是打活。
这便意味着,杖要落,声势要足,但分寸,却落在了执行的人手里。
高力士心里有了数。
而杨暄,也在这一刻终于真正松下心来。
三十廷杖。
比他预想的更重一些。
但重,才好。
重到足以让满朝相信,他这一场御前掀桌,不是杨国忠授意,更不是杨家演戏,而是真真正正地把自己打出了相门。
只是这皮肉之苦,也绝非虚言。
念头闪过的瞬间,他已经被金吾卫押出花萼相辉楼。
楼外,宫灯连成一线,夜风却冷。
方才楼中歌舞升平丶珠翠生光,楼外却已站满了甲士与内侍,气氛肃杀得像两重天地。
廊下与阶前,不少尚未来得及入宴的低阶官员丶侍从与宫人,也都听闻了里头的祸事,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他们都想看看,那个敢在御前一盏酒泼安禄山丶当众骂右相丶还临走补刀自己父亲的相府大郎,到底会落个什么下场。
很快,刑凳摆了出来。
粗如儿臂的廷杖,也被两名军士拄在地上。
木杖落地时那一声沉响,听得不少人心头发紧。
高力士立在廊下,拂尘搭腕,神色平平。
杨国忠亦跟了出来。
他不看儿子,只看着高力士,低声道:「高将军,御前有御前的体统。今日之事,不能轻。」
高力士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咸不淡。
「右相放心。圣人口谕,老奴不敢打折半分。」
杨国忠听出他话里的软钉子,嘴角抽了一下,却不再多言。
杨暄被按到凳上时,才真正感受到那木凳的硬与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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