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知道太多,县衙无能(2 / 2)
「小人原先只是掌旧册丶旧契丶旧井课。」
「可后来越做越不对。」
「帐上官井有数,地上出盐却对不上;井户名册看着齐,里头却有许多空名丶死人名;还有几口最出盐的大井,帐面上明明写着归官,实际……实际早被人用白手套和假契分了出去。」
他声音越说越低。
像每一个字都不是从喉咙里出,是从旧帐烂纸里刮出来的。
崔慎听得眼皮直跳。
这已经不是普通烂帐了。
是从井丶人丶货到衙门壳子,全被掏空了一遍。
「所以你带出来的是帐?」
杨暄终于看向那个油布包。
韩季通这回没再躲。
他慢慢把包放到膝上,一层层解开。
里头先是油纸。
油纸里,是三册旧簿,两张折得极小的契纸,还有一份边角都磨得发软的井口分图。
火光一映,那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和改痕便露了出来。
阿福只看一眼便头疼。
崔慎却呼吸都轻了。
这种东西,若是真的,便不是简单「有用」。
而是能在到任前,先替他们把盐井县的半条命脉摸出个大概来。
韩季通手指按在其中一本旧簿上,声音发涩:
「这是三年前的井课旧簿。」
「这是后来被改过一次的分运册。」
「这两张契纸,一张是假的,一张……原本是真的,后来被人换了名头。」
「小人原想把这些送到州里去。」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苦笑了一下。
「可走到半路,小人才想明白。」
「州里若真肯管,县里也不会烂成这样。」
这话说得极平。
可平得叫人心里发冷。
因为它不是猜。
是一个在烂帐里泡了多年的人,最后得出的结论。
杨暄没有立刻去翻那些簿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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