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铁掌帮(1 / 2)
第64章 铁掌帮
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夜色还笼罩着江陵城,街巷中唯有更夫敲梆的声音悠悠回荡。
王猛早已调息完毕,一身利落短打,玄铁重剑斜背身后,没再多耽搁,起身出了客栈。
按照昨日打听的方位,丐帮江陵分舵并不在江陵主城之中,而是在城外东南方向的沙市码头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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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距沙市不过数里路程,王猛脚程极快,出城不过两刻钟,一座依江而建的土城小镇便出现在眼前。
沙市虽只是一座土墙围起的小镇,却扼守长江的水运要道,江上往来南北的商船丶客船皆在此停靠周转,货物集散丶贸易往来极为繁盛。
即便此刻天刚蒙蒙亮,镇内已是人声鼎沸,车马喧嚣,热闹非凡,江面上船只林立,帆影重重,码头处的搬运工吆喝着扛货上岸,一派繁忙景象。
王猛顺着主街前行,沿途向街边摆摊的商贩打听丐帮分舵的位置,丐帮在此城势力最大,三言两语便指明了方向。
不多时,一座用粗壮原木围起的简陋寨子出现在眼前,寨门开,两侧各站着两名身着破衣烂衫丶腰系布袋的汉子正在院门前站岗,正是丐帮弟子的模样。
寨内院落宽,错落搭建着几间木屋,处处透着粗粝朴素,却又井然有序。
王猛缓步上前,对着左侧一名面色黝黑的守门汉子拱手,语气客气有礼:「这位兄弟,在下王猛,在潜江受贵帮胡道义胡兄所托,特来给庞舵主带一句紧要话语,劳烦兄弟帮忙通告一声。」
那守门汉子闻言一愣,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神色,脱口而出:「胡香主?」
他上下打量着王猛,见眼前青年身材高大,衣着整洁,说话客气有礼,周身气息沉稳,不似奸邪之辈,戒备之心稍减,连忙点头道:「原来是胡香主托来的朋友,你在此稍等,我立刻进去禀报舵主!」
王猛微微颔首,静立在寨门之外等候。
不过盏茶功夫,那守门汉子便快步折返,对着王猛拱手道:「这位兄弟,舵主请你进去,随我来吧!」
王猛点头跟上,随着汉子踏入丐帮分舵的院落。
院内占地颇广,原木栅栏围起的空地上,数十名丐帮弟子或坐或立,皆是衣衫破烂丶
蓬头垢面的乞丐打扮,有的在擦拭兵刃,有的手持石钟打磨气力,有的在低声交谈,虽衣着寒酸,却个个眼神锐利,透着一股江湖儿女的悍勇,不似寻常乞丐。
一路前行百十步,便来到院落正厅。
正厅内陈设极简,只有几张破旧的木桌木椅,主位上端坐着一名中年汉子,同样身着洗得发白的破衣,却收拾得乾净整洁,面容方正,双目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周身隐隐有内力流转,显然是一位内功有成的江湖好手。
正是丐帮江陵分舵舵主,庞运海。
「舵主,人已带到。」引路的守门汉子躬身道。
庞运海缓缓起身,目光落在王猛身上,抱拳道:「这位兄弟,鄙人庞运海,忝居江陵分舵舵主之位,不知阁下如何称呼?胡香主托你带了什么话?」
王猛抱拳回敬,神色郑重:「在下王猛,见过庞舵主。昨夜在潜江,我偶遇贵帮胡道义胡兄,他托我将一件关乎大宋安危的要事,告知庞舵主。」
说罢,王猛目光扫过一旁的引路汉子,庞运海瞬间会意,知晓此事机密,不宜旁人听闻,当即对那汉子挥手道:「唐三,你先下去值守,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正厅。
「」
「是!」那名叫唐三抱拳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厅门。
厅内只剩王猛与庞运海二人,庞运海神色愈发凝重:「王兄弟,胡香主到底托你带了什么话?他如今身在何处?」
王猛不再迟疑,从袖中取出那枚沾满血污的木质腰牌,双手递了过去:「庞舵主,你先看此物。」
庞运海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腰牌上的血迹,浑身一震,低头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剧变,瞳孔骤缩,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这————这是胡道义的身份腰牌!上面的血迹是怎么回事?!胡香主到底怎么了?!」
他与胡道义相识多年,一同在丐帮打拼,感情深厚,此刻见腰牌染血,心中已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王猛神色沉了下来,缓缓道出前夜的遭遇:「前夜我在潜江客栈歇息,胡香主被铁掌帮众人追杀,重伤坠落在客栈庭院,我发现时,他已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他临终前将这枚腰牌交予我,让我务必转告庞舵主铁掌帮意欲勾结金国,通敌叛国!」
「什么?!」
庞运海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失声大吼出来,声音震得厅内木窗嗡嗡作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院外的丐帮弟子听到舵主的怒吼,纷纷探头看来,神色戒备。庞运海自知失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院外朗声道:「没事!你们继续值守!」
待院中人散去,庞运海一把拉住王猛的手臂,神色急切又悲痛,拉着他快步走入正厅后侧的内室,关上房门,才压低声音道:「王兄弟,你所说的可是千真万确?铁掌帮真的要通金?胡兄弟————胡兄弟真的没了?」
王猛点头,语气肯定:「千真万确。铁掌帮通金是胡香主拼死探得的机密,他也是因此被铁掌帮追杀身亡。我不忍他曝尸荒野,已将他安葬在潜江正西十里的河堰树林里,还立了墓碑,好找得很。」
「胡兄弟!」
庞运海双目瞬间通红,泪水夺眶而出,悲痛地痛呼一声,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浑身因愤怒而颤抖。他与胡道义自幼一同加入丐帮,并肩闯荡江湖,出生入死无数次,情同手足,此刻听闻死讯,悲痛欲绝。
「铁掌帮!裘千仞!」庞运海咬牙切齿,目眦欲裂,怒声嘶吼,「上官剑南帮主当年乃是韩世忠元帅麾下猛将,一生忠勇,率领铁掌帮抗击金兵丶保境安民,至死都在为大宋尽忠!如今裘千仞执掌铁掌帮,竟敢背弃祖宗丶通敌卖国,数典忘祖!真是狼心狗肺,该死至极!」
他恨铁掌帮的背信弃义,更痛胡道义的惨死,满腔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过了许久,庞运海才渐渐平复心绪,擦去眼角泪水,对着王猛深深一揖,神色感激涕零:「王兄弟,大恩不言谢!你不仅为胡兄弟收敛遗体,还冒着风险将这等绝密消息送到我丐帮,这份恩情,我丐帮上下,永世难忘!」
「胡兄弟是为大宋江山而死,我丐帮必定为他报仇雪恨,倾尽全帮之力,阻止铁掌帮的狼子野心,绝不让他们背叛家国丶残害百姓!」
说罢,庞运海迟疑一下,从胸襟之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片。铁片通体黑,质地坚硬,正面镌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烫金大字一忠义,背面则刻着丐帮的独特纹饰,做工精致,透着一股威严。
庞运海将铁片郑重递到王猛手中:「王兄弟,我丐帮弟子清贫,身无长物,拿不出贵重的酬谢。这枚丐帮忠义令,你务必收下!持此令者,便是丐帮的贵宾,日后无论走到天下何处,只要见到丐帮据点,亮出此令,我丐帮弟子必定倾力相助,绝不推辞!」
王猛连忙推辞,将铁片推了回去:「庞舵主,万万不可!江湖儿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我只是代为传话,安葬胡兄也是理所应当,怎能收受如此贵重的令牌?」
「王兄弟,你万万不能推辞!」庞运海执意将令牌塞回王猛手中,语气坚定,「铁掌帮通金的消息,关乎大宋江南的安危,甚至能影响整个宋金战局!若不是你及时将消息送到,我丐帮毫无防备,必定会吃大亏,无数大宋百姓也要遭殃!这份功德,岂是一枚令牌能衡量的?你若不收,便是看不起我丐帮!」
王猛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忠义令,贴身藏好,抱拳道:「既然庞舵主执意相赠,那我便愧领了。」
「应当的,应当的!」庞运海松了口气,连忙道,「王兄弟,天色已亮,我这就安排酒菜,为你接风,你务必在分舵歇息几日!」
「庞舵主的好意,我心领了。」王猛抱拳道,「胡香主所托之事,我已然完成,不便多做耽搁,还有私事在身,就此告辞。」
庞运海见王猛去意已决,也不再强行挽留,亲自将王猛送到寨门,一路连连道谢,依依不舍。
待王猛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庞运海脸上的感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与狠厉。他转身回到院内,对着所有丐帮弟子朗声道:「传我命令!立刻通知两位副舵主前来议事,召集飞虎坛所有兄弟,给快马喂好粮草,随时准备与我一起前往君山总坛,面见洪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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