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 / 2）

眼下只有他们三个人，像这样的时候少得可怜。

漆黑的夜，会出没吃人的怪兽，躲进家里就不会被怪兽抓到，只要和妈妈还有舅舅在一起，在哪都像家一样，安全温暖，连夜晚都不会害怕。

佑佑坐在钟则昱的臂弯上，有些雀跃地晃脚，心底冒出隐秘畸形的满足。

“佑佑在想什么，这么高兴？”钟则昱问他。

佑佑不肯说，这是他自己想的，如果妈妈不喜欢呢。他的眼睛一直粘在妈妈身上，他没有大人世故的社交经验，只会像小动物似地全神贯注去感受，凭直觉去感知妈妈的情绪。

钟麓森在蓉姨离开后，又转回身，继续整理案上的抄本，好像在刻意地不看这边。但是他的动作并不麻利，一本经书在手中翻了放下又拿起。

“妈妈抱，”佑佑说得很小声，但是是那么的清亮，让人无法忽略，“妈妈可以抱佑佑吗？”

他好像没有其他可以再拒绝的理由，既没有去有细菌生物过多的地方，又没有无法走开的事要做。钟麓森轻轻放下经书，接过佑佑早已伸向他、歪歪扭扭的身体，生疏地抱进自己怀里。

“是不是很轻？”钟则昱说。

佑佑早产，先天身体又差，体重比同龄的小孩要轻，是一件提起就会感到忧心的事。可佑佑不懂这些，在钟麓森怀里，他因此感到沾沾自喜，接了舅舅的话，说：“不重的，妈妈抱佑佑不会累。”

不对的，这是不对的，钟麓森想要纠正佑佑的想法。不是因为嫌他重，才不抱的。

可他竟不知道要怎么和他道明白，怕说出口太严厉太死板，都会对年幼的孩子都会造成伤害。细软的胳膊圈在他的肩颈，绵绵的头发不停蹭着他的下巴，令钟麓森恍神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钟麓森还佩戴着玉带鎏金项圈，佑佑枕在他的肩膀，难免被咯到。他好奇地摸了摸，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字，手感冰凉又凹凸不平。

“这是曾奶奶给的。”钟则昱好像和佑佑心有灵犀，主动说道。

佑佑从自己的衣领中扯出一枚用金丝红线系在他脖子上的玉。菱玉睡在他小小的掌心中，碧波涟涟，玉上的菩萨每一面都形态各异、精巧绝伦，和钟麓森的项圈同样是无价上品。

“佑佑也有！”他急急忙忙地展示，“是、是……”

“是森森给你的。”钟则昱说。

“森森……是妈妈……对，是妈妈给佑佑的。”

佑佑对钟则昱的话深信不疑。

这枚玉，奶奶和蓉姨都要他贴身戴，是最疼爱他的人给的，确认了这点后，佑佑向来苍白无血色的脸蛋变得红扑扑，嘴角忍不住地咧。

越是看佑佑露出幸福的笑，钟麓森越是沉默僵硬，像是有人在用打湿的草纸一层层覆在他的脸上，渐渐扼夺他的呼吸。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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