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 / 2）

“不用管我。”钟麓森以相斥的手劲挣脱开彤茵，平静地说道，“我要去找钟则昱，他在那。彤茵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分寸。”

说罢，他忽而想到什么，又握住彤茵的手，对她微微笑以示安慰，道：“对不起在这种时候要拜托你帮我个忙，帮我找——”

又一次毫无征兆的小型爆炸，声波穿透而入，虽没最开始那一下剧烈，却也将钟麓森的话骤然淹没。

但彤茵没再让他重复，而是郑重地点头。钟麓森知道她听清了，放心地松开手，再次表达了谢意，便头也不回地往深处走去。

从他的住处到玻璃雨林，他走过很多很多遍。一开始要穿行几幢楼阁，又要再走过一片观赏园才到，后来钟则昱令人加修了一条长廊亭榭，直通雨林。

长廊是封闭式的，考虑采光，墙面镶嵌错落有致的珐琅玻璃，平日穿梭其间就泡在一盏莹莹发光、五彩斑斓的鸡尾酒里。

一格一格的圆拱玻璃窗，就好像酒里的冰块，折射彩光、冰封回忆。钟麓森从这里走过，起先是落场山雨沾湿肩头，而后策马滑雪畅意时光，末了青灯古佛下包藏祸心又片刻温情。

再一眨眼，一切都消失殆尽，一切都在燃烧。

火焰炙烤冰块，点燃酒精，长廊变成通向火舌地狱的路。

玻璃窗外，黑烟赤火，最高壮挺拔的那颗树早已倒下，火焰还在孜孜不倦地蚕食，所过之处留下数不清的焦黑。

钟麓森不忍再多望过去，可眼睛始终都挪不开。他的腿在机械地向前奔跑，手掌压在珐琅玻璃上一寸一寸地飞速拂过，隔这么远，却已经触碰到灼烧的温度，以及倒塌的震荡。

待他拖着手术未愈的身体赶到操控室，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是胆怯地停下脚步。仿佛是处在岩浆的中心，火势从此处迸发，燃烧的残枝断木一览无余。

钟则昱也在这里，站在操作台后，平静地目视前方发生的事故，感知到钟麓森的到来后，依旧站在原地。像是有所预感般，他知道钟麓森会朝自己走来。

“停下。”

钟麓森靠近钟则昱，命令的语气并不具有很大威慑的，他实在太疲惫憔悴，可又是那么的固执坚持。

“钟则昱，停下，你不可以这么做。”

他整个人都湿漉漉的，脸颊挂着自己都不知道流了多久的眼泪，额角、锁骨都是冷汗。就好像是这场大火里唯一的一粒水珠，不自量力地妄图献祭自己以熄灭火焰。

他给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抱着他的脸，虔诚地亲吻在额头鼻尖，最后是嘴唇。轻轻落下一吻后，钟则昱缓缓道：“既然是假的，就不要了。”

钟麓森那双漂亮的眼瞬间涌出两滴泪，倒映着火光，好似血泪滑下，落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