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2)
这声音居然有些颤抖,比方才还要清亮一些,好像还带了点缱绻的温柔,司长柩往前走了一步,伸出一只手碰了一下陆羽然额前垂下的头发,“你真的不记得了……”
他的手滑下来捧着陆羽然一边侧脸,司长柩极轻地喊了一声:“师兄。”
一百年了……
这句“师兄”被他念了无数次,可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他不可置信地捧在手里至若珍重地喊着,即便光线暗淡,司长柩的目光也灼热得近乎贪恋,陆羽然身上的红线不知何时继续蔓延起来,好像同司长柩的心绪一般如同猛涨的洪水,惊涛骇浪一般要把陆羽然掀翻过去,直到他瞧见陆羽然好像难受地皱起了眉头,那爬上去的红线才凌乱地松散了些。
司长柩又往前走了一步,他身量比昏睡过去垂首的陆羽然还要高上些许,那只捧起的手将陆羽然的脑袋扶正了,他略微低头,好像要朝陆羽然唇上亲吻过去,可是他先碰到陆羽然的是自己脸上冰冷的面具,这触碰仿佛提醒了他什么,司长柩愣了片刻,随后他克制地重新抬了抬头,最后只是侧着头往陆羽然侧脸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一百年了,师兄还是没有原谅我。”司长柩好像在陆羽然耳边诉说,他将脸抬起来,伸手拿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那面具遮盖的侧脸上居然印着一道符咒,深红的印子如同一道诅咒,爬在他原本端正的脸上,居然显得有些狰狞,他半边脸都无比灼热。
随后当着陆羽然的面,司长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头人,这木头人雕刻得并不精细,甚至有些粗糙了,但仔细看来,其实和司长柩的模样有些相似,好像还要更小一些,他施了法将木头横在半空,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司长柩脸上的符咒一时亮起来,但他没有理会,只是有些皱着眉,毫无征兆地将手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汨汨的血马上顺着手腕流下来,滴在地上吧嗒作响,可他只是将眉头拧得更深了些,仿佛胸口并非是他的血肉——他的血的确没多久就止住了,那胸口深处的地方像个虚无的黑洞,随着他的动作一小片闪着亮光的什么东西被他攥出来,带着点藕断丝连似的,真正断裂的时候司长柩才忍不住闷哼了声。
那是他生生挖出来的一片魂魄,不同于他胸口显露出的污浊黑暗,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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