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兰桂坊食一夜香烟,抽到眼白发黄,走到十字路口,听见黎明静默里,有石子砸破煤气灯。街道尽头无辜灯光,也殒于此夜。
无辜?谁又不无辜?谁知命运怎样捉弄?
从来没有弥赛亚。连圣城耶路撒冷,犹太民族也不相信耶稣。
不知自己承载某位小少女无限厚望,董特首雷厉风行下令干预,特区政府背靠中央,一千二百八十亿美金外汇入市,大量吸纳港币保值。
政策一道接一道急出,终于勉强以七点七四厘微弱优势获胜,却付出沉重代价。“八万五”建屋才过去不久,楼市遭此金融危机扫荡,顶级公民早早走完,中产破产,按揭楼上一跃而下。
许茵茵看着报纸上一则讣告,恍惚,已经不可以再抽烟,因为她也已经不再需要代谢糖分。尼古丁再不够了。
又到兰桂坊,“有没有药?”
小姐找什么药?药店请出门左转——我知道你们这里有。
有的。我送你吧。
双目熬得通红的女人闻声转头,吧台角落,同样潦倒模样,一位年轻男人,蓄发至肩,轻声插入她与酒保谈话僵局。
两个同样一无所有的人,遥遥对视。
“我教你。配一杯four lock送服最佳。”
“我不碰酒精的。”
“世界末日了,还守原则?”
终于酒过三巡。四洛克里,咖啡因叫人亢奋,牛磺酸模糊幻真。
“年纪轻轻,你也末日?”对这陌生人,只以为又是自不量力,搅入浑水无法套现的可怜人。但再怎么看,似也不过刚刚成年,哪来产可以破?“还在读书吧?”
“不读了。家里死完了。还读什么?既没钱也没心思。阿爸阿妈全跳楼。”
年轻人语气平淡,表情是麻木的。
“香港这样大,也许容不下我一个。”
哀莫大于心死,唯有可卡因,至幻至真里,不再无所适从,也许所有在痛苦里迷了路的人,眼前都只有瘴雾。世上心病有同样一种药方。
“你在哪里上学?”
“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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