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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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今天的晌午饭,多出了一大盆汤,汤底是冬天冻的老黄瓜,现在正好化开炖成汤水,清爽酸滑,又解火。
且汤中又罕见的飘着蛋花,木帮的汉子们盛上一碗,呼噜噜的喝下肚,蛋香混合着瓜香,流连在唇齿间,开始伐山的第一顿饭。
晌午一过,吃饱喝足,木帮开始伐木,老把头已经在需要砍伐的树木上做了标记,伙计们搬出珍贵的大铁锯,这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事儿,丢了什么,这锯也不能丢,甚至木帮里还有专门保养大锯的人。
边鸿在一旁看着,是伸不上手的,伐木是个危险又富含技术的活,根据树木的长势、粗细、所在的地形等等,都有不同的砍伐方式。
或是将大铁锯横在树根下,两人一左一右,来回拉扯,齐心协力之下,锯开木根。
或者刀斧上阵,先“开口子”,凿出个缺角来,再那么一使力,树木便轰然倾倒下去,倒的方向也有说法,必须得是“顺山倒”。
不熟练的伐木人,掌握不好技巧,不仅会让树木在倒地的时候砸断其他好树,更有甚者,砸死人也不少见。
但凡进山,都是过命的活计。
而木把头还有其他的事儿要做,他得在“山主”的陪同下,找出一条“拉木道”,伐了木,木就要出山,或拉或扛,全看地势。冬季就沿雪道,春夏就沿溪流泥地,路程中还要避开高坡险地,和野兽巢穴。
在这座生长千万年的騩山里,但凡没有戍山卫陪同,木帮别说是找拉木道了,就连进山都没有那个胆子,擅自行动的人,多半会死在山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瘴林边,随着树木一根接一根的轰然倒下,外围终于是见了些阳光,风也能稍稍吹进去一些。而外头砍下来的大木头,也被捆成一堆又一堆。
木帮里头有砍树的,也有运树的,边鸿就见,连小哑巴,也拿出一条又长又粗的绳钩子来,钩子挂在几人合抱的粗树干上,另一头则勾在横穿在其上的杠子上。
一棵百年大木,前前后后要挂上七八道杠子,要十多人扛着,一步一步地往拉木道上走。
小哑巴似乎习以为常,他咬牙扛着木杠子,和兄弟们一起抬着往前走,看见边鸿时,还在扭曲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脸。
边鸿没忍住,上前去,和小哑巴共同扛起一头的木杠子。
他没想到,是如此的沉重。
杠子压在肩上,生生把边鸿压矮了一截,等走到拉木道上,脚下都发颤。
终于卸下木头,这一趟的小把头则称赞边鸿,第一回扛木的人,能坚持到道上,已经很不错了。
小把头还说,“要想多挣钱,就吃杠子饭”。
“杠子饭”就是抬木头,伐下来的大树,全靠人工抬到下木道上。红松大木,生长百年,重逾千斤。
杠子压在肩头,先压的露出骨头,蘸着血水再压两年,肩膀上就会长出鹅卵石大小的“血蘑菇”。
木把们抬一辈子的木头,死后也埋在山上,尸骨腐烂,血蘑菇肉疙瘩却不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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