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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谢弱水番外(小九扶清也有出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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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神狱,谢弱水刚从三十六重天吃了个闭门羹回来。

神狱的大门两侧移栽来了两棵高大的乔木,神狱的天顶支起墨了色的阴云,荒凉幽寒,恍惚有丝丝缕缕的颤音奏起。

诡异雾气的深处传来“啾啾”的鸟叫,忽紫忽白的雾气里,会有一只全身翠绿的狱鸟,双眼燃火,展开双翅,悄无声息地掠进更黑暗的深处。

谢无霜与一众狱卒都站在门口等她,见谢弱水神情淡然地走进,谢无霜急匆匆捧着一缎绿底纹绣金羽的料子上前,恭敬道:

“师父,这是司战仙尊送来的礼物,说是感谢您前段时间替他惩戒了打伤他徒弟的鬼魅,如果有空的话,他还想邀请您晚些时候去他们那儿L参加宴席。”

自从谢弱水在殷九弱和扶清的婚宴上出现,与众人算是见过礼后,众位神神魔魔对这位司狱大人的看法便有了不断的变化。

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的司狱大人,原来对那位小殿下也是有几分感情的,还会远远看着小殿下微笑。

性情冰冷诡异的司狱大人,竟然还会主动找太初神尊……吵架,结果被神尊淡淡几句话堵得面红耳赤,只能悻悻离开。

深居简出不喜与人打交道的司狱大人,最近频频出门,不是去魔界、长御洲,就是逛一逛三十六重天的外围。

还有更多的如此种种,导致大家倒也没那么畏惧谢弱水了,时不时会向她发来宴请,只不过一律都会被拒绝。

有人戏称那位魔界小殿下殷九弱,才是这六道三界最会融化冰块的人,“天赋异禀”地以一己之力让神界两位清心寡欲、高洁无情的女人,春风化冻,从此笑颜动人。

虽然,那两个女人只会对小殿下笑。

谢弱水神情恹恹地瞥了一眼谢无霜手上的布料,眼角眉梢都是不耐,“布料你看着用,宴席吾就不去了,你替吾拒了。”

“是,师父,”谢无霜跟在谢弱水身后走了两步,并没有马上离开。

“怎么,还有事?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谢弱水站在原地语气漠然。

“师父,我……我,”谢无霜踌躇犹豫片刻,恭敬地低头,“您已经很久没指点徒儿L的功课了,我很想念您。”

谢弱水终于轻掀眼皮,好好地打量起自己这个徒弟,黑红瞳孔里仍然盛着满满的冷光,“你本就体质偏弱无法承受刑狱之力的腐蚀,吾赐了你旁的修炼法门,若有不懂你可来问。”

“可我还是想和师父你待在一起,”谢无霜本以为自己将孺慕和别样的情绪藏得很好,可现在她心里也没底了,总觉得师父对她话里有话。

“日后你还有第二次的下凡历练,切记不可像上次那般肆意妄为,与人结怨,”谢弱水面露疲倦之色,淡声道,“若是心不静有杂念,便去铸剑七七四十九日静心。”

谢无霜下意识摸摸腰间的佩剑,这是她成年后谢弱水送给她的成年礼,一直贴身佩戴就算睡觉时也会放在床头,醒来后必须第一眼看见,

才会心安。

“师父,您……您又要去死海那儿L守着魔尊吗?”

“嗯,”谢弱水的回答言简意赅。

然而,平日里听话的徒弟并没有让开,站在前方脸色变来变去,谢弱水轻叹一口气,“无霜,有何不妥吗?”

“师父,”谢无霜下定决心一般,“魔尊她已经死去千年了。”

谢弱水奇怪地看了眼谢无霜一眼,只回答道:

“吾知道。”

便错开身子,从旁边走过。

她窈窕纤细的身形隐没在黑红二色的血噬幡下,众狱卒只能看见司狱大人肩上束着的一幅白纱在幽冥死海的波澜里,幽幽地起伏落下,白得纯而脆,有如冰雪般美丽纯洁。

“您利用缠情丝将自己的心血喂给已经死去的魔尊,维持她尸身不腐,几千年了,您到底求个什么?”谢无霜最后大喊了一声,她并不是痴心妄想什么,只是不忍看着师父继续沉溺,继续痛苦下去。

谢弱水在死海半空漂浮,目光幽幽地盯着海面下面目模糊朦胧的殷拒霜,良久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求个乐趣。”

谢无霜如鲠在喉般说不出话来,求个乐趣?

有什么乐趣?

将背叛之人吊在绞刑架上的乐趣吗,可是谢弱水这千年来将人囚在死海海底,无自由不见天日。

还是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的乐趣,可殷拒霜已经死去千年了,死得安详死得静默,死得不能再死了。

到底能有什么乐趣?

当年,谢弱水因为背叛和欺骗打了殷拒霜重重的一掌,这两人再相见时便是一死一生。

这魔尊到底是怎样去世的,一直是个谜。只知道魔尊刚下葬半天,就被谢弱水从魔界带走,从此魔界墓碑下只是一座空坟。

神狱里静默如死水,谢弱水一挥袖扬起一阵飓风,将死海水面分开到殷拒霜身边,她即刻降下将困住殷拒霜的乌金铁扣打开,身体生出几道铁锁把人拉起。

“师父,您这是?”谢无霜惊讶地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您要把魔尊带去哪儿L?”

她眼睁睁看着谢弱水如一阵风似的,将殷拒霜带往卧房。

这是几千年来里的第二次,第一次是谢弱水刚把殷拒霜带来神狱的时候,她们在卧房里待了七天七夜,然后谢弱水便将魔尊长困于死海下。

神狱外围,谢无霜的脸色沉了下去在原地独自站了很久,众位狱卒都没敢上前说话。

又过了很久,她才按照谢弱水的话,跑到铸剑室去选了金属与神物,准备依靠铸剑静心。

谢弱水的卧室是取自昆仑神竹与寒冰打造的竹楼,光线阴暗,这里没有任何一扇窗,仅有巨大的黑色门洞,对着前面一处诡雾弥漫的池水。

其实,她的房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任何声音,更没有传出过任何灯光,如同它的颜色,是黑色的死寂。

只不过今日谢弱水突然来了兴致,信手点燃角落里

的油灯,看着烛火发出微弱摇曳的光芒。()

踩在这样的光线里,她一步步走向床榻上似死若生的殷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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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弱水轻轻坐在床沿,看向栩栩如生的殷拒霜,指腹慢慢地触上她仍然柔顺光泽的长发,再替她整理着衣襟袖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自己许久不见的亲密恋人。

“我们已经有几千年没说过话了吧。”

“你死了真好,一了百了。”

“不然或许我控制不了自己,还会想再杀你一千次。”

谢弱水又哭又笑了一阵,忽然攥紧了床上那人的手,闭上双眼轻轻说道:

“九弱她现在很好,有很好的人在照顾她。她也没有辜负你对她的期望,成长为一个能担起魔尊责任的人。”

“九弱和太初神尊成亲的宴席,在魔界和神界都摆了一百天,几乎所有人都去过了。”

“她们两个在人间也有共同的祠堂,还被凡人当作了求子的圣地。吾和太初打过好几次,她的确不错,不愧是当世的至高神,修为深不可测。”

“太初和九弱之前也过得很苦,好在苦尽甘来。我也不是个合格的娘亲,让九弱吃了很多苦。”

“不过九弱也有了好多朋友,修罗王女、倾泠仙君、青丘狐族的,还有一个师姐。吾还听说那位修罗王女为情所伤,要断情绝爱改修无情道。”

谢弱水暂时沉默下来,将远处柜子上的一壶酒拿了过来,又取出两个小巧的酒杯。

“这是九弱和太初成亲时的喜酒,我留了一坛。”

她勾着唇将两个杯子都斟满酒,然后将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谢弱水开始不由自主地笑,却不是那种欢喜的笑。

她的欢喜淡得像是她杯里的酒,又如神狱里那片寂静死海里氤氲的水汽。

“殷拒霜,你现在看不到了,你都看不到了,真好,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吾一人独享。”

此刻,谢弱水妖艳妩媚的面容,显出如少女一般委婉含蓄的神情,那眼神却有些阴恻恻的,带着一丝淡淡的幸灾乐祸的恶意。

她看向另一杯酒,眼底的恶意加深,“她们的喜酒你也喝不到了,你说这是不是你的报应?”

将酒壶直接拿过来,谢弱水直接对壶饮下,透明的酒液顺着她惨白细腻的肌肤渐渐往下。

她含着一口酒,突然覆上殷拒霜的唇,低声笑问:

“喂酒给你,你还尝得出味道吗?”

“殷拒霜,这么久了,几千年,你不想我吗?”

“当初在长御洲吾就不该接你递来的酒,吾应该听师父的话在不见你的。”

“可惜可惜,吾就是中魔一样喜欢你,现在想来实在可笑。”

谢弱水惨白的指.尖勾着血色的缠情丝,黑气萦绕邪气与戾意浓烈刺目,她那双黑红的瞳孔似深情似仇恨地看着床榻上,紧闭双眼依旧能看出其明媚贵气、清正雅致的人。

几个目光的往返来去,谢弱水眨着水润的眼睛,

() 透出近乎挑逗的媚意。

可那床上的人只是闭着眼不言不语,红润光泽的唇瓣微微上勾着,一如她生前那般温和高雅,令人感到如沐春风。

某一瞬,谢弱水觉得殷拒霜死后都笑得很纯,一瞬又觉得她的笑只是脸上的一张面具。

正如这个人对自己的欺骗一样,可笑的是她能确定殷拒霜是爱她的。

爱着一个人,还能欺骗一个人,这需要多大的信念?

如今那天道已经重新建立,罪魁祸首伏诛,要恨的东西又少了一个,活在这世上又没劲许多。

“殷拒霜,你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吾?你不是说最喜欢看吾弹奏七弦琴的吗?”谢弱水游离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琴。

那张琴的琴弦尽断,古旧的木头上有着烧焦的痕迹,甚至还有几丝蛛网缠绕期间。

“是了,吾也不想让你醒来,”她俯下.身贴近殷拒霜贵气天然的面孔,声线幽幽,“你若活着,吾或许真的忍不住想要杀你,你还是死了好。”

“死了好,就不会再想着欺骗吾、背叛吾……离开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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