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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温水煮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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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坚持一阵,掌门就不会落入圈套,自己的师门长辈,诸位师兄弟,都可以摆脱被控制的命运。

云麓仙宗的安危就落在自己身上。

余慎行已经做好了准备,鼓足了干劲,哪怕是千刀万剐,他也可以咬牙撑过去。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就在余慎行想要对抗幻境时,眼前的一切都消散了。

就像是做了一场极短的梦被人猛然摇醒,眼前的花海丶师父丶甚至那个满脸愧疚的曾文宇,都在瞬间破碎成无数光点。

那种脚踏实地的充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无力感—一他又坐回了那张轮椅之上。

余慎行又回到了广场之上。

余慎行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却听到高台之上,那位天问道人正威严地向着四周宣告:「诸位都看清楚了。问心阵法毫无波动,亦无黑气滋生。余慎行此前所言所行,皆发自本心,并无虚假。他之前在山门前的种种指控,确实是遭了小人陷害,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番话语顺着阵法的扩音效果,清晰地传入在场数千名弟子的耳中。

余慎行坐在轮椅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就————结束了?

不对劲。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不是说要借着神魂震荡的时机,植入那操控人心的封印吗?不是说要将所有入阵之人都变成傀儡吗?

他明明已经做好了殊死抵抗的准备,甚至在那幻境中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怎麽就莫名其妙地「过关」了?

所谓问心,有人问了吗?

自己回答了吗?

余慎行心中惊疑不定,他下意识地看向高台之上天问祖师,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然而,那位「祖师」却连眼角的馀光都没有施舍给他半分,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之力便推着余慎行的轮椅,将他送出了阵法之外。

「下一个,曾文宇。」

幻璃的声音淡漠而疏离。

余慎行刚一张嘴,想要说些什麽,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了人群的最前列。

而此时,一直垂手立在一旁的曾文宇,已经整理好了衣冠,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尚未平息的光柱之中。

余慎行不得不咽下了喉咙里的话,目光死死地盯着阵法中的曾文宇。

这魔头究竟在演什麽戏?曾文宇明明早就被她控制了,现在让他进去,难道还能问出什麽花来?

只见曾文宇步入阵中,那绚烂的光柱再次升腾而起。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高台上的天问祖师便直接开口发问,声音清越,响彻广场:「曾文宇,我且问你,你可曾因私怨,命人在宗门内散播谣言,迫害同门师弟余慎行?」

阵法嗡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曾文宇身上。

曾文宇面色平静,腰杆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犹豫地朗声回答:「确有其事。

此事乃是弟子一人所为,只因我记恨余师弟之前在雪山与那种种争吵,后来我得势练出法力,心中那口恶气难平,便命人在门中散播谣言,意图让他在门中孤立无援,再无立足之地,以此来羞辱他。」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之声。

虽然大家私底下都有猜测,但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丶前途无量的「未来掌门」,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坦荡地承认自己那阴暗狭隘的心思。

余慎行在台下听着,眉头却越皱越深。

承认了?

就这麽简单地承认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台上的幻璃再次开口,这一次,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那你可有勾结魔门,意图残害同门,出卖宗门利益之事?」

这是最关键的一问,也是之前那个「魔门奸细」罪名的核心。

曾文宇抬起头,目光澄澈,断然摇头道:「从未有过!弟子生于云麓仙宗,长于云麓仙宗,自幼受师门恩养,连这云中城都不曾离开半步,如何能接触得到魔门修士?之前种种针对余师弟的行为,皆是弟子心胸狭隘,一时糊涂,绝非受了什麽外人指使,更无半点背叛宗门之念!」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一圈圈围绕在他身边的阵法符籙,忽然爆发出纯净柔和的白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与黑气。

这是问心大阵给出的最直接的判定—一此人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好。」

高台之上,祖师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虽心术有亏,但好在大节无损。既然阵法已验明正身,那关于你与魔门勾结的嫌疑,今日便算是洗清了。」

这一问一答,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台下的弟子们看着那象徵着「诚实」的白光,原本对曾文宇的怀疑也消散了大半,甚至有人开始觉得这位师兄虽然小肚鸡肠了些,但敢作敢当,倒也没坏到骨子里。

唯有坐在轮椅上的余慎行,只觉得一股莫名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呆呆地看着那阵法中的白光,脑海中一片混乱。

真相————真的就是这样吗?

这问心大阵,当真就这麽简单地替自己主持了公道,洗刷了冤屈?那曾文宇甚至还当众承认了迫害自己的事实?

那这一切岂不是————皆大欢喜?

如果这就是结局,那自己之前那些日子的担惊受怕,又是为了什麽?

余慎行下意识地想要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他感觉自己的思绪像是蒙上了迷雾。

那之前————究竟发生了什麽?

我自己,做了什麽?

余慎行只觉得脑海一片混乱。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去见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可是那个人是谁?那段记忆像是被泡了水的画卷,只剩下模糊不清的痕迹。

对了,自己好像还要给人带个什麽口信————

不,不对。

既然问心仪式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证明了曾文宇没有勾结魔门,那一切不都已经解决了吗?云麓仙宗不是好好的吗?

那我————到底在担心什麽?

余慎行坐在轮椅上,眉头紧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丢了魂一样。

藏于面具之下的幻璃冷冷一笑,幻术从来不是强行洗脑,这样只会引来强烈的抗拒。

真正的幻术,应该是温水煮蛙。

余慎行已然中了幻术,他越是思考,忘掉的东西就越多,到最后,便会彻底失去自我。

等到余慎行彻底失去思考能力,新的意识就会开始重塑,最终将余慎行扭曲成完全忠于幻璃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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