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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予安把玩着柔软的被角,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和疲倦,抹了把脸,又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有点闷:“璇姐,我得再请三天假。记得帮我喂乌龟,谢谢。”
“...哎。你自己看着办吧。”
冯璇也知道劝不动他,最后再叮嘱了几句,在裴予安温软的‘是是、好好’中无奈地挂断了电话。
报备完行程,裴予安的气也散得差不多了,虚弱感又卷土重来。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扭曲,太阳穴一阵抽痛,裴予安难受地闭了闭眼。长睫沾了冷汗,湿湿地贴着眼睑,他就那样僵在床上,握着手机独自忍痛,不知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半,时间像是被谁按下了加速键,中间搁置着记忆断层的空白。
裴予安惺忪地望着手机上跳过的几个小时窗口,沉默半晌,终究还是翻出一个收藏置顶的国际号码,拨了出去。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是一个带着微微鼻音的男声。
“ThisisMichaelspeaking。”
“杨叔,是我。”
裴予安轻声开口,声音低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这是你国内新手机号?你到底还是回国了?”
“嗯。”
“你以前从来不会主动联系我的,除非是万不得已。”男人停了一会儿,声音渐低,“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说你太懂事了,还是太见外了。”
“您当年收留我和我妈,又愿意做她的主治医生,照顾她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感激了,如果可以,我当然不想麻烦您。”
对面的男人很敏锐,听出了那孩子声音里的虚弱喑哑:“予安,你是不是病得严重了?”
裴予安摇头,又意识到电话那端看不见,才轻声补了句:“不算严重。但是发烧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睡得太多醒不过来,记性也...总之,还好、也不算太好。”
“所以我想请您帮个忙。”他轻声说,“您当年给我妈的那种药,能不能给我一些应急?”
话一出口,空气像被压住。
男声陡然响起,语气激烈:“不行!那不是随便能拿来用的东西。它副作用太强。你母亲当年是到了最末期才考虑使用那种针剂,最终也没用上,更别说你。”
“可我不能总是这样病病歪歪的,有了能缓解的药,好歹能让我活得像个人。”裴予安嗓音低下去,“杨叔,我比她当年恶化得还要更快,我怕...”
男人立刻打断他的话:“予安,你该回来了。再往下拖,你也知道后果。”
“我不能回去。我有事要查。”
“你母亲的事?”
“...嗯。”
男人停顿了片刻,低哑地劝:“她不希望你查这些。她一直瞒着你,是怕你卷进来。她说过,死也不希望你重蹈她的路。”
“但她死了。”裴予安声音很轻,“在我眼前。”
男人那边像是倒吸了一口气,没有作声。
“杨叔,您还记得吗?我把她的完整病历寄去先锋医药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对方主动发来的‘试验资格邀请’。没有预审、没有质疑。直接通过,流程顺得像早就为我们准备好的一样。”
“……”
“是对方认出了这个名字,对吗?”裴予安声音带颤,“是我害死她的,对吗?”
“……”
男人依旧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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