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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的白骨搭成的梯子往上爬。可他站在高处,目之所及,是另一场地狱。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行走了二十年,他依旧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我每一天,都在承受这个决定的重量。”

“如果‘后悔’这个词,意味着有机会回到过去,找到一条更少人受伤、痛苦更小的路,那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找到它。没有哪个正常人,能背负着害死别人的念头而安然入睡。我不能。”

“但是,”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却更加坚定,像淬火后冷却的钢,沉而韧,“后悔绝不等于沉默,不等于掩盖,更不等于放任一个建立在错误和牺牲之上的‘正确’继续运转。”

他提到了母亲,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母亲用她的生命,教会我一件事。有些真相的价值,或许无法用眼前的、个体的、甚至一个群体的得失来衡量。它关乎底线,关乎一个社会能否信任它赖以生存的基石。比如医药,比如法律,比如最基本的诚实。这些底线的松动或崩塌,带来的长期溃败,可能是更深重、更广泛的。”

他再次停顿,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窜上头顶。

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微光。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连那层淡淡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底下透出的青白。

但他撑住了,甚至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将原本交握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用那点锐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我不是英雄,也并不无辜。我的罪,是我只有能力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去揭开这个真相。而我的罚...”他的声音轻微地颤了颤,“就是余生背负这一切,直到最后。”

话音落下,包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茶水微沸的轻响,和窗外极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许晚风望着他,忘了下一个问题。

这份诚恳,重若千钧。

她合上了笔记本,缓缓地为他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作为记者,她不愿意将个人的立场置于采访之中,可此刻,她却用这个动作,无声地与裴予安并肩站在了一起。

“谢谢。”

裴予安轻轻笑了。他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浓密的睫毛像疲惫的蝶翼,几乎要黏在下眼睑上。他轻微地晃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一直关注着他的许晚风心里猛地一揪。

“裴先生,要休息一会儿吗?”

“嗯。抱歉。先失陪一下。”

裴予安对许晚风勉强扯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撑着茶案边缘,极其缓慢地站起身。许晚风下意识想起身搀扶,却被他一个轻微摇头的动作制止。

当幽暗的长廊将他的身影彻底吞噬后,裴予安终于支撑不住地歪斜了一下,左脚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幸好,走廊的墙壁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右手猛地伸出,五指张开,‘砰’一声闷响,重重撑在了冰凉的墙壁上,才堪堪稳住了身形,没有狼狈地摔倒。

他强忍着晕眩,那样扶着墙,脚步略显凌乱地将自己摔进了卫生间里。‘哐当’一声,门被推开又迅速反锁。外面是午后宁静的茶室走廊,阳光依旧温暖。而一门之隔内,是瞬间崩塌的世界。

或许是药物的副作用,裴予安晕得比之前还要更厉害,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形,他好像生活在一个旋转的万花筒里。

剧烈的干呕从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撕扯着他空荡荡的胃和脆弱的食道。冷汗如瀑,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和后背的衣衫,单薄的羊绒毛衣贴在后背,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形状。

冷汗顺着侧脸淌过下颌,一滴滴落了下来,他的额发就那样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眼神涣散,充满了生理痛苦带来的茫然与失控。

与方才茶室里那个平静、坦诚、干脆利落的陈述者,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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