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司齐都不知道无形中错过了多大的机遇(2 / 2)
邱国英顺势问道:「凡夫同志,你过来时,有没有见到住这屋的小司?海盐来的那个小伙子。」
「司齐?见了见了!」凡夫指了指司齐的房门,「我下午到的,搬行李时候正好碰见他。那小伙子也刚进屋,把那个旧帆布包往床头一放,看着风尘仆仆的,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像是有什麽急事,转身就又出去了,匆忙得很。」
金绛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虚掩的房门缝隙,果然看见靠窗的床铺上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行李包,连拉链都没来得及完全拉开,背包带子垂下拖在地上,显然是主人匆忙间随意一丢的模样。
金绛对邱国英说:「连收拾行李和锁门都顾不上,看样子,是真有极要紧的事情。」
可能是去《作家》编辑部,也或许是去了吉大的课堂旁听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大学,还不是耗子掉入谷仓,如饥似渴的汲取知识。
金绛以己度人,倘若自己没有上过大学,肯定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提高自己。
他凭经验认定,司齐定是为文学要事奔波,这份「急切」恰恰印证了其专注与热忱。
而他不知,此刻他寄予厚望的「文坛新苗」司齐,正与越剧新星陶慧敏并肩漫步于吉大的校园。
司齐将陶慧敏送到长影厂门口,两人在渐浓的暮色中道别,眼中满是不舍。
等他独自踱步回到吉林大学招待所时,天色已彻底黑透。
整整一天的旅途劳顿,加上一整天情绪都在剧烈波动中。
此刻,情绪的高潮消失,自然而然跌入了低潮,而疲惫和困倦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回到房间,洗漱完了,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几乎是脑袋挨着枕头的同时,沉重的睡意就将他彻底吞没。
他睡得极其香甜丶踏实,以至于响亮的鼾声很快响起,甚至穿透了并不十分隔音的木门,在寂静的走廊里隐隐回荡。
就在司齐沉入梦乡后不久,金绛和邱国英再次来到了他的房门外。
只见房屋紧锁,悄无声息——不,并非无声,那均匀而有力的鼾声,隔着门板清晰可辨。
邱国英侧耳听了听,不禁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对金绛说:「好家夥,这小子睡得可真沉!看来是累坏了。金老,要不……我敲门把他叫醒?反正就说两句话的事。」
他心里对司齐「失约」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别!」金绛立刻抬手阻止,他的声音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沉稳,「听这鼾声,是真乏了。让他好好睡吧,天大的事,也没有让人安稳睡觉重要。」
邱国英有些不解,也有些替金绛不值,嘀咕着:「您等了他一下午,晚上又特意跑一趟……这小子倒好,蒙头大睡。」
金绛望着那扇传出鼾声的门,眼神中并无责怪,反而带着一种长者对晚辈的体谅,他轻声解释道:「他下午匆匆出去,连行李都顾不上整理,定是去办极其要紧的正经事,耗费了极大心力。我们这些老家伙,晚上也到了该休息的点儿,这会儿去打扰,不合时宜。算了,明儿吧。」
金绛听着这鼾声,心想这小子难不成去了《作家》和编辑们交流去了,或许听了不止一节老师的课?还是去图书馆蹭书看了一下午?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语气平和却坚定地说:「走吧,国鹰。明天一早再来。我只是想告诉他,明天上午别安排别的事,随我去见几位老朋友。这话,明儿说,也一样。」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邱国英的肩膀,转身率先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邱国英看着金绛的背影,又回头瞪了那扇传出鼾声的门一眼,苦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也是碰到金绛前辈这麽有耐心的人,否则,司齐都不知道自己无形中会错过多大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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