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洋行凶案,尸身异变(1 / 2)
海河的秋雾裹着水汽,沉甸甸压在英租界的红砖洋楼上,连巡捕房的铜铃都透着股湿漉漉的闷响。沈砚踩着人力车的踏板下来时,黑布长衫的下摆扫过积水的石板路,溅起的水花混着煤渣,在裤脚洇出深色的印子。她抬头望了眼滙丰洋行的尖顶,钟楼的时针卡在七点,雾里的铜面像蒙了层薄霜,冷得发僵。
「沈先生!」巡捕老李的棉袍都湿透了,攥着警棍的手直哆嗦,帽檐滴下的水顺着脸颊流进领口,他却顾不上擦,「您可算来了!那洋鬼子死得邪性,弟兄们撬他手指想把单据抽出来,愣是没撬动,指节硬得跟铁铸的似的!有个新来的小子不信邪,拿警棍敲了敲他胳膊,『当』的一声,跟敲在城墙上似的,震得那小子虎口发麻!」
洋行门厅的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几盆橡胶树的叶子垂着,沾着雾水,像打蔫的巴掌。几个穿西装的职员缩在壁炉边,手里的咖啡杯早就凉透了,杯壁凝着的水珠滴在地毯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管事的白俄人伊万见沈砚进来,猛地站起来,皮靴在地上滑出半尺远,他一手按着胸口,俄语混着生硬的中文往外蹦:「汉斯……他趴在桌上,跟块冻透的木头!早上清洁工想扶他起来,一使劲,胳膊撞在桌角,『咚』的一声,跟敲梆子似的!现在没人敢进那间办公室,连租界的洋法医都摇着头走了!」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
办公室的门被雾浸得发潮,推开门时「吱呀」响得刺耳,像是老旧的木门在呻吟。一股混合着哈瓦那雪茄与腐草的怪味扑面而来——汉斯趴在橡木办公桌上,左臂压着本牛皮帐本,右臂悬在半空,指节蜷成个诡异的弧度,像是正抓着什么无形的东西。他那件花呢西装的肘部磨出了毛边,露出的皮肤泛着青黑,紧绷得发亮,竟能看出皮下血管像老树根般虬结的轮廓。最瘮人的是他的侧脸,蓝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着窗外的雾,像两潭结了薄冰的死水,眼白处布满细密的红血丝,却僵着不动,仿佛凝固了最后的惊恐。
「法医说死了至少六个时辰,」老李凑过来,声音压得比壁炉的火苗还低,他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星子「噼啪」溅起来,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可这尸僵太邪门了!寻常人死后先从下巴硬起,他倒好,从脚尖硬到头发丝,刚才抬他的时候,俩壮汉拽着胳膊往担架上挪,愣是没挪动地儿,跟钉在桌上似的!我摸了摸他后颈,硬得能硌掉牙,那皮肤摸着……就像摸我家老宅院里那根百年老榆木柱子。」
沈砚从随身的黑布包里取出副白手套戴上,指尖轻触汉斯悬着的手背。皮肤又冷又硬,带着种乾燥的涩感,指甲缝里嵌着些黑褐色的泥渣,凑近了闻,有股海河淤泥混着艾草的腥气。他小心地掀开汉斯压着的帐本,皮质封面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最后一页用铅笔写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三岔口,阴材二十,听雨楼取」,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摆渡船,船帆上点着个红点,像滴没干透的血。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