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易中海的算计(1 / 2)
在这个缺衣少食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1961年,北京城里什麽最金贵?
除了那一口能吊住命的粮食,就是头顶上那一小片能遮风挡雨的瓦片了。
红星轧钢厂这几年虽然停止了大规模对外招工,但厂里的老职工都在开枝散叶,半大小子长成了棒小伙,大姑娘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一大家子七八口人,挤在那十几平米的逼仄小屋里,中间拉个破布帘子,晚上翻个身都能听到隔壁床板的响动,那种苦楚,没经历过的人根本不懂。
厂里的筒子楼和集体宿舍早就塞得连个针都插不进去了,很多新结婚的职工,只能在外头找私人或者街道办租那漏风的破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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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大背景下,四合院里谁要是有一套面积宽敞丶还带着耳房的正房私产,那简直就是抱着一块流油的唐僧肉。
而易中海那套正房,不仅是院里位置最好丶采光最足的,最关键的是,它是这院里少有的丶有房契的私产!
以前大家敬着他是一大爷,不敢打这房子的主意。可现在呢?
易中海贪污孤儿生活费的事儿传遍了南锣鼓巷,他被何大清逼得走投无路,必须砸锅卖铁赔钱保命!
这消息一长翅膀,整个大院那些稍微有点底子丶家里又急缺房子的住户,心里的贪念像野草一样疯狂地长了起来。
墙倒众人推,趁你病,要你房!
……
傍晚,下班的铃声刚刚响过不久。
陈宇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跨过前院的门槛。他刚一进院,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躁动。
前院阎埠贵的屋门虚掩着,三大妈正在门口东张西望,手里似乎还捏着个灰布包。后院方向,许大茂正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提溜着一瓶散装白酒,贼眉鼠眼地往中院溜达。刘海中家更夸张,刘海中正指挥着刘光天从床底下的破坛子里掏摸着什麽,一脸的凝重。
「这帮禽兽,嗅觉比狗还灵啊。」
陈宇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兜里,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
全院上下,能买得起丶或者有胆子去算计易中海那套房子的,满打满算也就那麽几家。阎家算计了一辈子,想空手套白狼;刘家为了大儿子结婚的婚房,急红了眼;许大茂刚结婚,手里有放电影攒下的油水,想扩充地盘顺便恶心人。
至于陈宇自己?
他才不稀罕去蹚这趟浑水。他空间里的金条和古董,将来能在四九城买下成排的四合院,易中海那个透着霉味的破屋子,他嫌脏。
陈宇摇了摇头,看猴戏似的笑了笑,推着车径直回了后院,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腌臢算计。
……
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刚从何家「送」完那三千块钱的买命钱回来,此刻正瘫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三魂七魄都少了一半。
可是,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笃笃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谁?」易中海声音沙哑地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老易,是我,老阎。」
门一推开,阎埠贵那张布满算计的笑脸就凑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拿着两个咸鸡蛋丶一脸官司的刘海中,以及提着半瓶散白酒丶满脸得意的许大茂。
这三个人,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今儿个却极其默契地挤到了同一个门槛里。
易中海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一眯,瞬间就看穿了这帮人的来意。
「趁火打劫来了?」易中海在心里冷笑一声,「真以为我易中海拔了毛就是死鸡了?想占我的便宜,你们这帮蠢货还嫩了点!」
他心里恨得滴血,但脸上却瞬间挂上了一副凄苦丶绝望,甚至带着几分感激的表情。这变脸的速度,堪称国粹。
「老阎,老刘,大茂……你们怎麽来了?」易中海颤巍巍地站起来,那模样仿佛风一吹就倒。
「嗨,老易啊,这不是听说你遇上天大的坎儿了吗?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打断骨头连着筋,哪能见死不救呢?」
阎埠贵最会说漂亮话,他把手里那个灰布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里面是两个蔫了吧唧的土豆,外加一小把看着就有些发霉的红薯干。
在这灾荒年,这确实也算点东西了。
「老易,这土豆和红薯干,是我家今晚的口粮。我省下来给你,你多少吃一口,垫垫肚子。至于你那房子的事儿……」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眼中精光闪烁,「你要是真急需现钱赔给何大清,我老阎就算砸锅卖铁,也绝不让你去蹲局子!咱们昨儿中午说的事儿……」
「起开起开!你那点烂红薯干寒碜谁呢!」
许大茂一把将阎埠贵挤到一边,把那瓶散白酒「砰」的一声墩在桌子上,大喇喇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易大爷!我许大茂今儿个可是来报恩的!昨晚你虽然随了一毛钱的份子恶心我,但我这人大人有大量!我知道你现在是被何大清逼到了绝路上,要拿房子抵债!」
许大茂拍了拍胸脯,那叫一个财大气粗:「你那房子,我要了!你开个价!只要价格公道,我许大茂现款现结!绝对比阎老抠给得多!以后你搬出去了,这屋子我留着当杂物间也挺好!」
「许大茂!你懂不懂尊老爱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刘海中气得肚子直哆嗦,他上前一步,把手里那两个无比珍贵的咸鸡蛋放在桌上,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官腔对易中海说道:
「老易!别听他们瞎忽悠!我中午怎麽跟你说的?这房子,你只能转给我!我家光齐马上结婚,急需用房!你把房子给我,我不仅给你现钱,以后你在厂里,我多少还能照应着你点,不让你这级工太难熬!你要是卖给别人,那就是不给我刘海中面子!」
三个人,三张嘴,像三只争抢腐肉的鬣狗,在易中海的伤口上疯狂地撕咬。
易中海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像中午那样把他们赶出去。刚才在何家那生死一线的恐惧,让他彻底看透了这人世间的冷暖。
既然你们想占便宜,那老子就收点利息!
易中海的目光在桌上的土豆丶红薯干丶咸鸡蛋和散白酒上扫了一圈。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在这个连树皮都没得吃的年头,这也是实打实的口粮啊!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那双枯瘦的手,慢条斯理地将这些东西全都划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甚至还把那瓶白酒的盖子拧紧了点。
「老阎,老刘,大茂啊……」
易中海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无比的疲惫和无奈:
「你们的心意,我老易收下了。这雪中送炭的情分,我记在心里。」
阎埠贵一看东西被收了,眼睛一亮:「那老易,房子的事儿……」
易
「这房子啊……确实是我的命根子。要是能挺过去,谁愿意卖呢?可是何大清那边逼得紧,张主任那边又要查,我这也是走投无路了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人,那眼神里充满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你们也知道,这卖房子不是小事。刘海中同志为了光齐结婚,阎老师为了家里人口多,大茂也是个爽快人……你们开的条件,我都很心动。」
「但是……」易中海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这事儿太突然了,我脑子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你们这些老街坊都对我这麽好,我把房子卖给谁,不都是得罪另外两家吗?」
「这样吧。」
易中海站起身,做出一副极其艰难的决断模样:
「容我再想想。这几天,我仔细盘算盘算,看看谁给的价格最公道,谁给的现钱最快。等我想好了,我肯定第一个通知你们!」
「东西我先收着,当是我欠你们的人情。」易中海挥了挥手,「都回吧,让我一个人静静,我这脑袋要炸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东西送了,承诺一个没捞着,全都是些模棱两可的空头支票!
「这……」阎埠贵还想争取一下,「老易,咱们可得先说好啊……」
「回吧!我都说了会考虑!」易中海突然沉下脸,下了逐客令。
三人无奈,只能各怀鬼胎地退出了屋子。
门刚一关上。
易中海那副凄苦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着桌上的那点「战利品」,嘴角勾起一抹像刀锋一样冰冷丶残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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