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废墟御座(求月票!)(1 / 2)
皇宫比城墙更破。
宫城的格局刘承训在原主的记忆中翻到过——前朝正殿崇元殿丶中朝大庆殿丶后殿延和殿,三殿依次排列,东西两庑连廊贯通,规制虽不及长安大明宫的恢弘,却也是五代以来天下最气派的宫室。后梁朱温修了一回,后唐明宗整饬过一回,后晋石敬瑭登基时又增建了几座偏殿。三朝累积,勉强撑出了一副帝都气象。
但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刘承训跟在大队人马后面穿过宫城正门——宣德门。门楼烧塌了一半,右侧的门柱只剩一截齐腰高的残桩,焦黑的断面上还挂着几片没烧乾净的漆皮。门洞里的石板地面被马蹄踩得坑坑洼洼,石缝里嵌着碎裂的琉璃瓦片——从门楼上掉下来的。
穿过宣德门往里走,第一进院落空旷得不像皇宫——更像一个被废弃的校场。东西两庑的连廊失了顶,椽子断了大半,剩下的几根歪歪扭扭地撑着,像几根苟延残喘的肋骨。廊下的红漆柱子被刀砍了无数道痕——契丹兵卒闲着无聊拿柱子练过刀。地面上散落着碎帛丶木屑丶铜渣和一些说不清来路的杂物。
第二进院。崇元殿。
远远看过去——殿还在。夯土高台丶石阶丶殿基丶大梁,骨架没有塌。但走近了才看到细处的惨状。
殿门没了。两扇包铜的大门被拆走了——铜包皮值钱。门框上留着撬铜钉时劈出来的木茬。门楣上原本嵌着一块石刻匾额,现在匾额被砸下来了,碎成三截躺在台阶底下,''崇元''两个大字各占一截,隔着半丈远遥遥相对。
殿内。
刘承训走进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殿中几乎没有光源——窗棂上的绢纱全被扯走了,只剩空洞的窗框,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在殿内铺了一层灰蓝色的薄暗。
有人在殿角点了两盏铁臂灯。灯焰很小,照不了多远,只在周围三五步内撑出一团摇晃的橘光。但这点光刚好照到了殿中最触目惊心的东西——
大梁上的彩绘。
崇元殿的大梁按规制是要画彩绘的——龙凤祥云丶卷草莲纹,用朱砂丶石绿丶金箔一层层堆上去,工笔重彩,华丽至极。但此刻仰头看去,彩绘被烟火熏黑了大半。像有人在殿中生过大火——不是烧房子的火,更像是篝火。契丹人在皇帝的正殿里生篝火烤肉。烟气往上蹿,把大梁上的龙凤和祥云全薰成了一片模糊的黑灰。
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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